名称:争座位帖
书法家:颜真卿
书体:行草
分类:毛笔书法作品
年代:唐代
文件格式:图片
备注说明:颜真卿书法欣赏
日本三井纪念美术馆藏本
日本三井纪念美术馆藏本
启功题跋之妙鉴斋宋拓藏本
启功题跋之妙鉴斋宋拓藏本
释文;十一月 日,金紫光禄大夫检校邢部尚书上柱国鲁郡开国公颜真卿,谨奉寓书於右仆射定襄郡王郭公阁下,盖太上有立德,其次有立功,是之谓不朽。抑又闻之,端揆者,百寮之师长。诸侯王者,人臣之极地,今仆射挺不朽之功业,当人臣极地。岂不以才为世出,功冠一时。挫思明跋扈之师,抗回纥无厌之请,故得身画淩烟之阁,名藏太宝之廷,吁足畏也。然美则美矣,然而终之始难。故曰:满而不溢,所以长守富也。高而不危,所以长守贵也。可不儆惧乎?书曰:尔唯弗矜,天下莫与汝争功。尔唯不伐,天下莫与汝争能。以齐桓公之盛业,片言勤王,则九合诸侯,一匡天下。葵丘之会,微有振矜,而叛者九国。故曰:行百里者半九十里,言晚节未路之难也。从古至今,自我高祖太宗已来,未有行此而不理,废此而不乱者也。前者菩提寺行香,仆射指麾宰相与两省三省已下常参官并为一行坐,鱼开府及仆射率诸军将为一行坐,若一时从权,亦犹未可。何况积习更行之乎?一昨以郭令公父子之军,破犬羊凶逆之众,众情欣喜,恨不顶而戴之。是用有兴道之会,仆射又不悟前失。径率意而指麾,不顾班秩之高下,不论文武之左右,苟以取悦军容为心。曾不顾百寮之侧目,亦何异清画攫金之士哉?甚非谓也。君子爱人以礼,不窃见闻姑息。仆射得不深念之乎?真卿偶闻军容之为人,清修梵行,深入佛海,况乎收东京有殄城之业,守陕城有戴天之功,朝野之人,所共景仰,岂独有分於仆射哉。加以利衰涂割,恬然於心。固不以一毁加怒,一敬加喜。尚何半席之座咫尺之地能泊其志哉。且卿裏上齿,宗庙上爵,朝廷上位,皆有等威,以明长幼。故得彝伦叙而天下和平也。且上自宰相御史大夫两省五品以上供奉官自为一行,十二卫大将军次之。三师三公令仆射少师保傅尚书左右侍郎自为一行,九乡三监对之,从古以然,未尝参错,至如节度军将,各有本班卿监之班。将军有将军位,纵是开府特进,并是勋官,用荫即有高卑,会燕合依伦叙,岂可裂冠毁冕,反易彜伦,贵者为卑所凌,尊者为贱所逼,一至於此,振古未闻。如鱼军容阶虽开府,官即监门将军,朝廷列位,自有次叙,但以功绩既高,恩泽莫二,出入王命,众人不敢为此,不可令居本位,须别示有尊崇,只可于宰相师保座南,横安一位,如御史台众尊知难事御史,别置一榻,使百寮共得瞻仰,不亦可乎?圣皇时,开府高力士承恩傅宣,亦只如此横座,亦不闻别有礼数。亦何必令他失位,如李辅国倚承恩泽,径居左右仆射及三公之上。令天下疑怪乎?古人云:益者三友,损者三友,愿仆射与军容为直谅之友,不愿仆射为军容佞柔之友。又一昨裴仆射误欲令左右承勾尝尚书,尝时辄有训对。仆射恃贵,张目见尤,介众之中,不欲显过。今者与道之会,还尔遂非,再谒八座尚书,欲令便向下座。州县军城之礼,亦恐未然。朝廷公宴之宜,不应若此。今既若此,仆射意只应以为尚书之与仆射。若州佐之与县令乎?若以尚书同于县令,则仆射见尚书令,得如上佐事刺史乎?益不然矣。今既三厅齐列,足明不同刺史且尚书令与仆射,同是二品,只校上下之阶,六朝尚书并正三品,又非隔品致敬之类。尚书之事仆射礼数未敢有失。仆射之顾尚书,何乃欲同卑吏?又据宋书有百官志,八座同是第三品,隋及国家始升,别作二品。高自标致,诚则尊崇,向下挤排,无乃伤甚况再於公堂,猲咄常伯,当为令公初到,不欲纷披,黾勉就命,亦非理屈。朝廷纪纲,须共存立,遇尔隳坏,亦恐及身。明天子忽震电含怒,责毂彜伦之人,则仆射其将何辞以对。
附录:震魂慑魄的行草书巨卷交响── 颜真卿《争座位帖》评析(作者:崔学路)
历代书法中。 最接近 “人心本田”、 “书为心迹”的行草书巨卷, 当首推唐代书法巨宗--颜真卿的行草书稿《争座位帖》了。
颜真卿的行草书稿《争座位帖》手稿久已不存. 幸历代书家宝之。 争相刊石传世, 刻石竟十之有二, 为它帖所绝无。 遂使中国书坛有了标拔行草高度--直视人之本心、书写意绪的不朽行草巨卷得以遗世显彰, 此真天之幸也、书坛之幸也。
《争座位帖》是颜真卿56岁时于唐广德二年(764)十一月十四日写给仆射郭英乂的直诤书稿。 鲁公出于对朝廷纪纲的维护、对功臣秉义的佑护、对奸佞骄横的摧折书写此稿, 忠义之气充之于心、赋之于文、形之于书, 全篇理正、词严、文厉、书愤,洋洋千文, 如长水蹈海, 无可阻挡, 遂使历代书家无不为之服膺倾倒。
尚意的“宋四家”之首苏东坡最为推崇鲁公书, 尊为书之极至。 傲啸书坛的狂逸之士--米南宫于颜楷鄙为“恶札之祖”, 然于鲁公《争座位帖》、《祭侄文稿》且绝无微词, 而盛赞之为“字字意相连属飞动, 诡形异状, 得于意外, 世颜行书第一书也”。宋代行草书能与唐室抗行的唯一一人--黄鲁直更能直接道出“观鲁公其帖,奇伟秀拔, 奄有晋隋唐来风流气骨。回视欧、虞、褚、薛、徐 沈辈,皆为法度所窘。岂如鲁公肃然出于绳墨之外......盖自二王后能书法之极者, 唯张长史与鲁公二人”, 真谓至言也。
余数十年来, 每扶此帖, 皆感鲁公书写此稿时确无意于书、而全为心境自然寓于书也。 真可谓“书无成法, 篇不定格, 章段跌宕, 构造天成”,是成我国行草书之“壮阔史诗, 巨制交响”。
一 序篇 理性的冥响